影视剧或者日本动漫里不是常常会看到这样的桥段么：主人公们没有用「说」来化解误会，而是通过「不打不相识」、「要用音乐传递心情」、「我的感情就通过这幅画作来传达吧」……
写作不是唯一的表达方式
影视剧或者日本动漫里不是常常会看到这样的桥段么：主人公们没有用「说」来化解误会，而是通过「不打不相识」、「要用音乐传递心情」、「我的感情就通过这幅画作来传达吧」……
明明已经是作品的高潮部分，两个人却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可是观众就是会感觉到该传达的东西已经传出去了。看的时候我也不会觉得着急，毕竟「说」本来就只是传达的方式之一嘛。
对啊，本来就不只有「说」一种方式。可是我却经常看到有人默认表达欲只有一条正途，期间就包括写作。
例如：
https://www.sohu.com/a/760122608_100118156
在说话失真的社会，每个人都需要交流，你除了阅读，除了写作，其余能让自己静下心来与社会和他人交流的方式不多了。于是，写作成了这个时代逼人必备的技能。
甚至将写作当作成功学鸡汤畅销书里的概念：只要一直做，你就会成功：
可你看那些带货的网红，那些发发朋友圈就能赚钱的微商，他们月收入轻松过万，看着确实让人挺心动的，但是你知道，他们凭什么吗？就凭他们会写作，这个世界正在奖励会写作的人。
然后将写作与精神生活扯上关联：
写作是自媒体给每个人的一种福利，虽然写作时绞尽脑汁，会让人很焦虑，但因为喜欢写作的人，也都爱阅读，在精神上，他们总是比较富足的。
Olive Tree Writing Club 则将写作认定是思考：
If writing is thinking, and if everything starts as an idea, then writing sits upstream of almost everything.
如果写作就是思考，而一切都始于一个想法，那么写作几乎是一切的源头。
尽管我自己也在写博客，也认同写作是我表达的重要渠道，但我在与越来越多人的接触间，愈发质疑「写作对每个人都很重要」这一说法。
「写作即思考」的权威性
我们首先来看看人们「写作即思考」的权威性。
「写作即思考」最为著名的证据是英国小说家 Edward Morgan Forster 的这句：
https://www.goodreads.com/quotes/26162-how-do-i-know-what-i-think-until-i-see
How do I know what I think until I see what I say?
我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尽管这个引文里用的动词是 say，也就是「说」，但它依然是「写作即思考」的格言。比如你看看 goodreads 下面打的标签吧：
tags: advice, e-m-forster, essay, fiction, writing
标签：建议、E.M. Forster、作文、小说、写作
在写作圈也是。这句话被用在证明「写作即思考」这一观点上可以说是滥用。
根据 Quote Investigator 的调查，这句话并不是 Forster 原创的。1927 年 Forster 在书中写下了这句话，而一年前 Graham Wallas⸺英格兰的社会主义者、社会心理学家，和教育学家⸺也写过同样的话。但是！他也不是这句话的原创作者。
https://quoteinvestigator.com/2019/12/11/know-say/
Wallas 在 The Art of Thought 里的原文是：
The little girl had the making of a poet in her who, being told to be sure of her meaning before she spoke, said, "How can I know what I think till I see what I say?" A modern professed thinker must, however, sooner or later in the process of thought, make the conscious effort of expression, with all its risks.
这位小女孩拥有成为诗人的潜质，她被告知在说话前要确保自己的意思，于是说，「我怎么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除非先看到自己说了什么？」然而，现代自称的思想者迟早会在思考的过程中主动进行表达，而这本身就伴随风险。
而 Forster 在 Aspects Of The Novel 中的原文是：
Another distinguished critic has agreed with Gide—that old lady in the anecdote who was accused by her nieces of being illogical. For some time she could not be brought to understand what logic was, and when she grasped its true nature she was not so much angry as contemptuous. "Logic! Good gracious! What rubbish!" she exclaimed. "How can I tell what I think till I see what I say?" Her nieces, educated young women, thought that she was passée; she was really more up to date than they were.
另一位杰出的批评家也赞同纪德的观点⸺就是那个轶事中被侄女们指责为不合逻辑的老太太。有段时间，她怎么也弄不明白逻辑到底是什么，而当她领悟到逻辑的真谛时，她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轻蔑。「逻辑！天哪！真是胡说八道！」她惊呼道，「我不看到自己说了什么，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那些受过教育的年轻侄女们觉得她已经过时了，但实际上，她比她们还要赶得上潮流。
-- https://www.gutenberg.org/files/70492/70492-h/70492-h.htm
Quote Investigator 寻找许久，发现这句话被安在很多很多人头上，而他们按照时间来看，都不是原创作者。
这也意味着引文自身带来的权威性，足以让人们去相信不准确的事情，同时又不会产生质疑。既然如此，我们身边肯定也有大把引文的作者被记错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啦。既然现在的人们都在以 Forster 或者 Wallas 作为「原作者」来引用，那就聊聊他们二人在书中使用这句话时的语境吧。
Forster 的语境是在讨论 André Gide 的 The Counterfeiters，中文则叫《伪币制造者》。他认为这部小说的逻辑非常碎，于是引用了个只存在于轶事里的老太太的话，来捍卫小说可以不讲形式逻辑这一点。
Wallas 的那本书则是在讨论思想与表达之间的关系：对于诗人而言，表达是思考的一部分，而思考必须冒表达的险。换言之，思考就是表达，表达就是思考。
可以看出，二者使用这句话都不是为了证明「写作即思考」这一点。
但我们依然能看出，Wallas 的语境「表达即思考」已经非常接近于「写作即思考」了。那写作圈是不是没有误解这句话？
我认可「表达即思考、思考即表达」这个一般命题，但它与「写作即思考、思考即写作」天差地别。
如果只是说「写作需要思考」，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任何动用大脑的活动都需要思考，比如下棋、做饭、看地图。这个命题过于一般，没能让写作与其他活动区分开来。
那如果我们将命题加强，变成「写作 即 思考」，就必须反过来主张说「思考需要写作」。等价关系只需要一边被证伪就会崩塌，相当脆弱。
写作的前提是会一种语言，对吧？但全局性失语症的患者依然能够做逻辑推理任务，可以做数学、下棋、计划…… 意味着没有语言的思考是可能的。而写作作为语言的子集，还要加上「识字」这个限制，就更不可能是思考的必要条件了。
美国作家 Joan Didion 有说过：
https://www.goodreads.com/quotes/22534-i-write-entirely-to-find-out-what-i-m-thinking-what
I write entirely to find out what I'm thinking, what I'm looking at, what I see and what it means. What I want and what I fear.
我写作完全是为了弄清楚我在想什么，我在看什么，我看到了什么以及这意味着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恐惧什么。
不过很有趣的，在 Why I Write 里面，这段话的完整段落是：
By which I mean not a "good" writer or a "bad" writer but simply a writer, a person whose most absorbed and passionate hours are spent arranging words on pieces of paper. Had my credentials been in order I would never have become a writer. Had I been blessed with even limited access to my own mind there would have been no reason to write. I write entirely to find out what I'm thinking, what I'm looking at, what I see and what it means. What I want and what I fear. Why did the oil refineries around Carquinez Strait seem sinister to me in the summer of 1956? Why have the night lights in the Bevatron burned in my mind for twenty years? What is going on in these pictures in my mind?
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是个「好」作家或「坏」作家，而只是说我是个作家⸺一个把大部分专注而热情的时光都花在纸上排字的人。如果我的资历齐全，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作家。如果我能够稍微接触到自己的内心，就没有理由去写作。我写作完全是为了弄清自己在想什么、在看什么、看到的意义何在。我想要什么，害怕什么。为什么 1956 年夏天卡尔克尼兹海峡周围的炼油厂在我眼中显得阴森？为什么贝瓦特隆的夜灯在我脑海中燃烧了二十年？这些画面在我脑中到底在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对她而言写作不是众多选项中的一个。因为不擅长其他的思考方式了，所以写作是唯一的选择。
那是否意味着，「写作即思考」根本就是只作用在个人身上的自助车轱辘话，却拥有着将其视为真理的可怕的拥护者数量？
西方思想史上最著名的思考者之一 Socrates 将写作本身批评为思考的敌人，因为：
In fact, [writing] will introduce forgetfulness into the soul of those who learn it: they will not practice using their memory because they will put their trust in writing, which is external and depends on signs that belong to others, instead of trying to remember from the inside, completely on their own.
事实上，[写作] 会让学习它的人产生遗忘：他们不会练习记忆，因为他们把信任寄托在外在的文字上，这些文字依赖于他人的符号，而不是从内心自行记忆。
[Writing] will enable them to hear many things without being properly taught, and they will imagine that they have come to know much while for the most part they will know nothing. And they will be difficult to get along with, since they will merely appear to be wise instead of really being so.
[写作] 会让他们在没有真正学习的情况下听到许多东西，并误以为自己已经学到了很多，而实际上大多一无所知。他们也会变得难以相处，因为他们只会表现出智慧的样子，却并非真正拥有智慧。
Socrates 的论证我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先不提，至少我们知道他近乎从来都不会写作，并且靠辩证对话表达自己的思考⸺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因为它已经能够说明 写作与思考的关系从来都是个有争议的、因人而异的经验问题，而非不证自明的等式。
Didion 不写作就无法思考⸺这个经验是真的，但它仅属于 Didion；当人们将其视为真理，它便脱离了个人经验这个范畴，变成了口号。
事实上，在纸笔被发明之前，人们也有过口传文明。假设「写作即思考」为真，那么口传文明在逻辑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搜索证据时，我也有看到这篇（邪恶的）LinkedIn 帖子：
楼主 Tim Dasey 表达了对「写作即思考」这句话的厌恶，理由正如我上述所说，它对比其他需要思考的行为，并不特殊。另外就是主张这句话的人们总会带着傲慢和优越的感觉。
评论区里的 Matthew van der Hoorn 则反驳说：
There is no deep thought without cognitive offloading, just superficial thought.
没有认知卸载，就无法进行深入思考，只能停留在肤浅思考。
而这句话里的「认知卸载」，在他的意思里是：既然工作记忆装不下高交互性的思考，那么要深度思考的话，就必须外化一部分认知到外部载体，比如说他在写的卡片盒笔记。
深度思考需要外化，是，没错；但为什么这个外化就一定要是写作？
Matthew（我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姓，姑且用名字）紧接着又说，非专家离不开写作，因为该领域的专家已经形成了足够的认知图式⸺图式指的是长期记忆里已经被压缩好的知识。
那么，按照他的理论，已知专家有了图式，所以不需要写作照样能够深度思考；非专家需要写作，是因为大脑里还没有图式，写作能够补偿这一短板。
很好，这样我们就清楚了，Matthew 实际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写作对非专家的深度思考有帮助」。但是这能证明「没有写作就没有深度思考、只有肤浅的思考」么？中间的论证去哪里了呢？
下面的 Al Vazquez 则在另一方面滑了坡。他认同 Dasey 的「写作是思考行为的其中一种」，但之后又说：
But it's not disputable that writing is thinking. And it's not disputable that billions of people think more clearly when they write, retain more when they write, can manage far more complexity when they write and develop more mastery of a subject when they write
但无可争辩的是，写作就是思考。同样无可争辩的是，数十亿人在写作时思考得更清晰，在写作时记忆得更牢固，在写作时能处理复杂得多的问题，并且在写作时能对某个主题掌握得更精通。
这是非常奇怪的论证。在论证「写作即思考」时，给出的结果却是 有这么一部分人 在写作时 思考得更清晰⸺这不都只能证明「写作可以增强思考」，而不是「写作就是思考」吗？
为什么前面能分辨出「写作不是思考的唯一方式」，接下来又用完全不相等的证据滑坡到「写作即思考」呢？
「写作即思考」作为一个口号，可见被神化的地步有多深，以至于就算赞同「写作是思考行为的其中一种」、能够给出各种不想干的证据，拥护者仍然会以这个口号收尾。
表达方式有千千万万
表达是思考的必要条件，但作为一般命题，意思从来都不是「某一种表达形式对思考是必要的」。
而「写作即思考」在写作圈的用法，往往滑向了后者：不写作的人就没有在思考，或者思考得不如写作的人深。
事实是，写作只是众多表达方式的其中一个。摄影、播客、代码、聊天、做菜、音乐…… 它们都是表达方式、是一种容器。做这些事情的人，同样满足「表达即思考」这一点。
无论是 Forster 还是 Wallas，引用这句话时都是让一个弱势人物⸺小女孩或者老太太⸺来顶撞当时的大众思想，原精神在于允许人们在表达中摸索出思考。
但当「必须写作才算思考」成为了新的正确的、大众的纪律，总会出现新的「弱势人物」来反抗，因为它从不是绝对的正确。
现在的写作和看书一样，被人们过度神化了⸺不是所有人都该读书，也不是所有人都该写作。
现在的读书成了「上进」的代言词。不读书意味着你没有思维、没有精神生活、不够上进……
但读书只是接收信息的手段之一吧。学同样的东西，有人看视频学得快，有人更喜欢听播客⸺是的，我其实在暗戳戳表示我自己读不进去入门编程语言的书。交互式网站才是最好学的！
值得说明的是，我反对「写作即思考」这句话，是因为它是个过分正面的论证。
论证分为正面还有负面两种：「写作即思考」是正面断言，也就是将写作和思考划了等号；「思考不是写作」这样的负面表述，反而能给二者留出关联的余地，因为思考可以不是写作本身，但不妨碍借助写作。负面论证在法律里非常常见，「你不能做什么」，也往往用来声明底线和义务⸺关于底线和义务，我未来打算写篇文章来详细聊聊。
我反对这个正面断言，反对的是它的全称读法，即「所有的思考都是写作」。注意，我反对的是等式本身，我没有主张另一个新的等式：我反对它不意味着我主张「思考不需要写作」。我从来没有主张那个。
同样地，既然我没有主张那个，那我自然也没有鼓励人们都去看短视频⸺我讨厌短视频，不过提起这个也是因为担心有人滑坡到这里（耸肩）⸺或者其他低质量的内容。谁非要这么解释我，我会揍你的。
实际上，我想到文字世界里有大量标题党文章、把个人经验包装成成功学鸡汤的畅销书，已经能够证明读书可以读到垃圾书，而写书的人也可以写出来垃圾字。
载体既可以承载深度，也可以承载垃圾的话，这是否意味着对短视频也成立呢？这是我所好奇的地方，但毕竟我不看短视频，我不得而知。
如果逼迫不合适的人去读书的话，结果不往往是他们翻了几页书、发呆半个小时，然后充满愧疚地说「下次一定！」
有趣的是，这对于写作也是一样。独立博客圈有多少人因为觉得写博客是「应当」做的，而不停给自己设置目标呢？好不容易憋出来一些文章⸺他们会因为写作、写博客而感到高兴吗？倒不如说因为 deadline 以及奇怪的精神上的义务，反而感觉很疲累、自卑吧。
比起说有没有在读书、有没有在写作，正如它们仅是接受信息与输出信息的手段，重要的应当是有没有在思考、有没有想要说的东西。会因为输出而最先受益的永远都是自己。
而表达方式千千万万。不适合写作的话，换一个就好了嘛。
我适合写作、写博客吗？
我有时看到朋友们难以下笔，因为他们不愿意将想法公之于众。再深问下去，发现他们会将自己的想法与其他人的进行对比，并认定自己的想法低人一等。
拿自己的经历与他人的成果比较是很不好的行为。我想说的并非是「你不应该在乎他人、只应该在乎自己！」这样的话，而是做比较是特别不公平的。
你看到了他人的成品，但是看不到他们的草稿、写得烂然后删掉的部分吧？可是自己写得不好的地方却能看得非常清楚⸺毕竟你就是你呀⸺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在写作上做比较，每次都会让你输得一塌糊涂，然后想着「别人写得更好，自己写只是在糟蹋其他读者朋友们的眼睛还有脑瓜子」。
不！不是这样的！
写作不是竞技场。它不应当有排行榜，也不应该有 KPI。读者朋友们都是主动来找你的⸺如果是独立网络的话，更好了，因为没有平台的推荐还有算法⸺写得不完美发出去，成本趋近于零蛋。那些嚷嚷着「你的东西出现在我屏幕上所以就该被我批判、骂」的家伙儿，屁股都给我撅起来，统统都踹飞出去⸺有问题的是这些随意辱骂、不知分寸的人，不是你。
我不是个很自律的人，写博客是因为我的分享欲非常旺盛。我在写博客的同时，也会在 Fediverse 疯狂发自己的日常、所想的事情，顺便跟朋友讲。
相当于我同件事至少会和别人表达三次。
很显然，代价是它会花费我的时间。所以我在不感冒的事情⸺例如写作业交作业上⸺就做得相当差，毕竟完全没有时间留给它们了。
但我现在写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一出生就学会的。
我在中国不是待了有十年、上到小学四年级，然后在美国待了又十年么？最初踏入独立博客的世界时，我的汉字词汇量只有两千多字，和常说的「三千字词汇量足够日常生活」还差了一千呢。
如果仔细查看我去年写的东西，会发现它和我现在的文风非常不同，原因也很简单，当时写东西会采用 LLM 生成的很多文字。
我会认为自己正式开始写独立博客是在去年九月份二十九日，也就是吐槽学长们的那篇。虽然应是爆发吐槽欲望、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放在博客上的时候，但我依然采用了大量 LLM 生成的文字，读起来也是 AI 味道满满⸺我过分担忧自己写得不够好、得罪了谁，再加上写得不够多，所以将鉴识交给了 LLM。
事实也证明，LLM 生成的文字…… 我自己也不愿意读。唉。
再比对同时期我写的月刊，会发现更像是我现在写的感觉。当时的乙巳菊月还有乙巳开冬，充其量只是将很多废文以及日常生活记录组合在了一起。
为了写月刊，我那段时间每天都会在 Google Keep 上面写日记、记录有趣的事情⸺正因为我旺盛的分享欲，所以我会发觉到生活中许多有趣的事情，并一一记下来。至于写日记之前我是如何发泄分享欲的，答案是给朋友们不停发消息、做消息炸弹。
之后的乙巳纸月我开始仿照 Spike 的 Zine 的布局，将废文以及日常生活记录挪到了由 Fediverse 作为源的日记板块⸺毕竟是邪恶的 Google 产品！⸺月刊正文变成了更像是在复述或者回应输入到脑袋里的文章。
我如今的想法以及观点比起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倒不如说靠的是多写废文、多写日记、多读他人的博客，再加上今年年初上的中文短篇小说课上的分析还有阅读理解，才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话说我写月刊都已经写一年了⸺惊！⸺期间有些文章我不一定记得清说了什么、有些文章我一定记得很清楚说了什么…… 它们都在潜移默化影响着我对我、周遭的人、世界的看法。
我写的废文还有日常记录，真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因为是长期在写，且是低压力在写，我慢慢习惯了记录这件事本身。现在混发月刊、随想、作文、废文、日常生活记录、plog，也不会觉得有压力，因为博客根本不需要每篇都是大作嘛。
如何开始表达？
如果不确定自己的容器是什么，我的建议还是蛮朴素的：选成本最低的那个。
想吐槽就发在社交网络上面，一两句无厘头的都无所谓。怕被别人认出来，可以在 Fediverse 上面注册 365 个账号。一年里每天换个号发。保证没人发现你是谁。说不定我已经在做这样的事情了~
想记录就在备忘录里写。手机上不都是有备忘录软件么？还有各式各样的日记软件。再不济就买个手账或者活页本吧。想写什么就写下来。怕被别人发现可以学习我初中时的做法，写一张撕一张、晚上冲马桶里。不过我未来一定会后悔就是了。
写个一两周后，如果你会主动翻看，甚至想要改写、分享几条，那说明你对文字还是有点兴趣的。这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搭建博客吧，不过就算要搭建博客，也依然是建议先选成本最低的，比如各式各样免费的托管方法，尽量让自己写博客的门槛降到看不见。我近期除了看到 BearBlog 这样的平台外，还看到了基于 Notion 的方案。
如果回头看只觉得煎熬，那就换掉吧：试试录语音、拍照片、做 zine、跟朋友开小讲座…… 只要哪个在你表达完之后感觉舒服而不是「终于交差了」，那就选它啦！
我的室友就有拒绝过写博客，尽管她的许多想法和观点让我觉得非常适合分享给他人。她的理由是，她并不喜欢用写作来表达自己，她喜欢用讲座、和他人说话来表达自己。她也确实以跟别人 coffee chat、开讲座为乐。
我是觉得很可怕啦，但她就是这样的人。她的歌声、做出的菜肴、平日的谈话、审美…… 难道要因为她从不写作，而否认她是有思想、会思考的人么？
表达欲总是会找到自己的容器的。我的容器正好是写作。而你的，可能是写作，也有可能不是，那就和我无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