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预约了口语部门的外出活动。我们的老师甲会带我们去一家当代艺术博物馆,然后大家练习口语交流。
逛 MoMA PS1
昨天下午我预约了口语部门的外出活动。我们的老师甲会带我们去一家当代艺术博物馆,然后大家练习口语交流。
MoMA PS1 坐落于皇后区的长岛市(Long Island City),也是皇后区最西边的一社区。说到这长岛市啊,它现在以大量的画廊、艺术社区闻名。
MoMA 本身大家可能都有听过,全称是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现代艺术博物馆),是曼哈顿最有名的博物馆之一。
而 MoMA PS1 乍一听像是 MoMA 的分馆,但其实仅是隶属于 MoMA、本身是个独立博物馆。
昨天的天气很好。我和老师还有另外两个小伙伴(简称乙和丙)在馆外碰面后,坐在馆外的小小公开区域里晒了下太阳。
在馆外,可以看到墙上有画:

这个鸟有着猫的感觉。
我日常穿搭除了冬天会穿的高领衫和海军蓝色的毛衣外套外,就是白衬衫和三种不同颜色的布雷泽外套。因为天气不错,我穿的是后者,搭配我很喜欢的蓝色花花领带⸺结果就是甲老师误以为我有场面试。我说我日常就是这样穿啦,她说很漂亮喔。嚯嚯嚯……
根据老师的说法,今天本应该有七个学生来,但只有三个按时来了。我们在外面晒了十分钟的太阳、聊天聊了下。
甲老师提到晚上她会去参加 The Tank 的喜剧。结合她的描述与我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参与者会被随机安排到不同的小组里,并且要即兴演出。即兴到什么程度呢?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要演谁,而对手已经在胡言乱语等着你接戏了!
这很爵士哇⸺这个月初我同一些朋友观看了 BiliBili 上讲不同音乐风格的视频,并且学习到爵士的特点有三:即兴、即兴,还有即兴。
等了十分钟了也没有其他学生出现,再加上我其实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害人的纽约市地铁⸺所以我们决定进馆。
这个博物馆让人感觉很奇特的在于它的建筑风格,有着很老的感觉。甲老师说这个建筑其实是用上世纪的小学改的。建筑正门外是石子路,放了几张风格也很老的木桌子。
一旁的空地上放了个屁股对着入口、趴在地上的熊。人们可以走进熊屁股⸺好奇特的描述⸺然后通过滑梯从熊的嘴巴里滑出来。
进入前小学、现博物馆的建筑内,便正式开始欣赏展览。和外面的可爱熊不同,馆内的三楼所负责的三个主题都非常沉重。例如一楼的主题是反对核武器和核战争。
我拍照拍得很少,所以仅能给读者朋友们看一些我很中意的照片。

The world needs a new weapon: The Estrogen Bomb
Drop it on white supremacists, anti-feminists, homophobes, transphobes, ultranationalists, religious fundamentalists, oligarchs, autocrats and warlords. They'll throw down their big guns, hug each other, apologize, and start to clean up the mess.
Want a better world?
Make an Estrogen Bomb.世界需要一种新武器:雌激素炸弹
把它投向白人至上主义者、反女权主义者、恐同者、恐跨者、极端民族主义者、宗教原教旨主义者、寡头、独裁者和军阀。他们会放下手中的重武器,彼此拥抱、互相道歉,然后开始收拾残局。
想要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造一个雌激素炸弹。
虽然和内涵完全不同,但我想我也可以制造一个 Cytrogen Bomb。不过作用是什么,我还不知道。

我有点不太记得这两个图是同个作品、还是分开的了。
总之左边的写说:
Your second thought after awakening should run:
'The possibility of the Apocalypse is our work. But we know not what we are doing'.
We really don't know, nor do they who control the Apocalypse: for they too are 'we', they too are fundamentally incompetent.
That they too are incompetent, is certainly not their fault; rather the consequence of a fact for which neither they nor we can be held responsible: the effect of the daily growing gap between our two faculties; between our actions and our imagination; of the fact, that we are unable to conceive what we can construct; to mentally reproduce what we can produce; to realize the reality which we can bring into being.
"Commandments in the Atomic Age" by Gunther Anders, in Burning Conscience New York: Monthly Review Press, [1957]
醒来后的第二个念头应该是:
「世界末日的可能性是我们造成的。但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些掌控世界末日的人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也是「我们」,他们在根本上也无能为力。
他们也无能为力,这当然不是他们的错;而是一个事实所导致的结果,对此他们和我们都不负责任:我们两种能力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所产生的影响;我们行动与想象之间的鸿沟;我们无法想象自己能够建造什么,无法在头脑中重现自己能够生产什么,也无法领悟我们能够创造出来的现实。
这段话很讽刺。人们总是习惯将事情归到「他们」头上,比如某几个政客、某几家公司的 CEO、某个秘密集团…… 但有时候,「他们」就是「我们」。
AI 公司的老板们 不见得是个要毁灭世界的邪恶天才,他们都陷入了囚徒困境,现在只是在疯狂撒谎、让泡沫膨胀起来,这样一切的投资就不是浪费的。
我们也是这些破 AI 泡沫的一环:我们可以拒绝使用 AI 工具;如果你的生活强迫你使用,那就节省使用它;如果你想要更激进,那就加入到抗议人群当中……「要有勇气恐惧。」恐惧未来可能有的末日⸺这个末日当然指的不是 AI 模型有了心智然后杀光所有人类⸺意识到自己也是造成末日的一个节点,然后去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要仅是在随风逐流。
好啦以上仅是在随便做关联。
右边的则非常简单:
Nuclear War is Bad for Kittens.
核战争对小猫有害。
就算这两张图片不是同个作品,我也认为它们在配色、表达内容的方式上相反,从而构建出全新的作品。
你不想要明白核战争是人为的、末日也是人为的吗?那就听这个吧:核战争对小猫咪是有害的!⸺一种荒谬的感觉被散发了出来。

IDEALLY THIS POSTER WOULD SHARE FULL COMPASSION FOR ALL SUFFERING
理想情况下这张海报会表达对所有受苦者的充分同情
这个作品我不是很懂意思啦,但是感觉很荒谬、有意思。

it will be a great day when our schools get all the money they need and the air force has to hold a bake sale to buy a bomber
等到我们的学校能获得所需的全部经费,而空军却不得不举办烘焙义卖会来买一架轰炸机时,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Bake sale(烘焙义卖会)指的是小型组织靠自己做蛋糕、甜甜圈、饼干等食物,然后筹款的行为。学校里经常会看到。不过我鲜少参与到学校活动中,也不懂烘焙,所以既不是个消费者,也不是举办方。
这个作品旁边还有个作品,但是我没有拍下照片,大意是说国家投入到核武器里的金钱远远超过他们为人道福利所投入的金钱。
我想到近期了解到的和 LLM 相关的事情,就觉得非常讽刺吧。美国政府也是花费了大量的资金在 LLM 上面。为了搭建更多的数据中心,用各种方法将居民们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好把那块地推平、变成数据中心。
而援助和福利所需要的金钱,恐是仅有零头那么多。

说到核战争,就少不了日本。在这里还能看到哥斯拉,一个影射了原子弹爆炸、核子试验污染的怪兽角色。
我算是三分之一的哥斯拉迷。我对哥斯拉最初的感情来源于我对巨大怪兽的喜欢,尤其是在电子设备的壁纸上。在我还在使用 Edge 这个浏览器的时候,我的壁纸便是克苏鲁画像;我的 Windows 邮件软件用的是不知名的怪兽壁纸;我的手机与电脑壁纸则随处可见哥斯拉。
我看的第一部哥斯拉电影是 2023 年的《哥斯拉 - 1.0》,其中对神风特攻队、二战、日本投降后的低迷时期等等的探讨很是喜欢。
我反而对哥斯拉电影中后期发展出来的「怪兽大战」、「哥斯拉是正义使者」的路线不感冒。所以当我看到今年的续作《哥斯拉 - 0.0》时,心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该房间的旁边是个千纸鹤工作坊。我们尝试折千纸鹤出来,但是都失败了。

I FEEL SORRY FOR THE STRAIGHT WHITE MALE, HE HAS NO EXCUSE FOR HIS INADEQUACIES
我真同情那些异性恋白人男性,他们的无能无可推诿。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一个日本摄影师的项目。他会拍摄曼哈顿的许多窗户,然后过个十几、几十年再重新拍摄。
这张我很喜欢。老式窗户的结构将房间变成了像监狱一样的地方,然后孩子们抓着栏杆、向外看去。

FREE PALESTINE
解放巴勒斯坦
二楼的展览叫作 Hard Art,根据 MoMA PS1 自己的说法:
a major exhibition that examines the legacy of abstraction by Black artists in the US from 1969 to today.
一场大型展览,探讨 1969 年至今美国黑人艺术家抽象艺术的传承。
抽象艺术因为实在是太抽象了,我们就难以像在一楼时直接理解艺术作品的意义。
比如有个艺术作品,真的就是一个纯红色的画作。小哥乙看到时,下意识做出了讽刺的冷笑,而这个动作被甲老师捕捉到。
甲老师是个非常喜欢艺术,甚至家里买了许多艺术品的人。她教我们说,比起说去推理作者想要表达出什么,我们可以仅去反推我们自己的想法。比如乙小哥嘲笑了下,那么为什么让他觉得要嘲笑?
有些抽象艺术就是难以让我们理解、共情。这时候我们可以从艺术作品的颜色、大小、展示方式、怎么做出来的…… 来解读。比如那个纯红色的画作,为什么上面有很多颜料的印迹?直接将其抹平不好吗?
再就是不喜欢一个艺术作品很正常。不想理解那就不理解。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高中是学图形平面设计的,毕业设计便是给学校的小小展览贡献三张画作。我很难想象一个艺术家能够在毫无想法的情况下创作,所以解读不会是「想太多」。
再者,就如写作时需要考虑到作者想要塑造出的氛围(tone),以及读者阅读时感受到的氛围(mood),艺术也是一样的。完全不考虑作者想要表达什么、仅考虑自己想到了什么是完全可以的行为。

这是个完全由玻璃制作的艺术品。下面使用的是黑玻璃。看到时觉得非常震惊。
还有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我没有拍,但我们四个人互相讨论了很久。他有个很高很长的纸,上面印刷并重复着:
I REMEMBER THE VERY DAY THAT I BECAME COLORED
我还记得自己成为有色人种的那一天
我也记得那一天吧:我成为了「有色人种」⸺尽管在我童年时期的那十多年中我根本就「不是有色人种」,我也不需要介绍自己是「中国人」。
「有色人种」是个零和概念。你要么是「有色」的,要么是「无色」的,而后者意味着白人。我们的概念依赖于「白人」存在,因为必须要用「非白人」、「非无色」来定义我们。这无疑是悲伤的。
三楼的主题更为沉重: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的犯罪、冲突。

2019 年八月三日,21 岁的 Patrick Crusius 走进位于得克萨斯州 El Paso 的 Cielo Vista 的 Walmart 店内,拿着枪杀害了 23 个人、让 22 人受伤。
在凶案发生之前,他在互联网上上传了份宣言,声称西语裔入侵了得克萨斯州。
可恨的是,死去的人多数是 56 岁以上,还有一个仅 15 岁的青少年。
在审讯中,他承认自己是在针对墨西哥人⸺尽管死去的人中多数是美国本地人⸺他相信西语裔导致了得克萨斯州的环境恶化、替换白人的文化和种族、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者。只要自己引起一场枪击案,那么西语裔就能害怕地离开美国了。
该枪击案也导致平台 8chan 被 Cloudflare 和 Voxility 拿下、终止了服务。
Walmart 也因为员工罢工,宣布在美国停止销售手枪和突击步枪的弹药,并要求顾客不要在店内公开携带枪支。
而在互联网上,名为 Chudjak
的梗图诞生了,原型便是枪手 Crusius。
那么这和上图的 Walmart 购物小票有什么关系呢?
该艺术作品的作者是墨西哥人 Teresa Margolles。在枪击案发生的四个月后,她走到了同一家 Walmart 里、用 5.93 美元的价格买了 25 发霰弹,然后将购物小票印成了很多海报。想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拿走这些海报。
这层楼里其他的作品我都没有怎么拍,因为氛围十分沉重。比如一张非常长的布,上面有着奇怪的印迹⸺答案是血迹。这个布是用来包裹尸体的。
它们都表达了同个意思:在跨国暴力和犯罪上,美国和墨西哥都捆绑在了一起。美国从墨西哥那里购买毒品和枪支,然后用在杀害墨西哥人上。两方的主流群体都在互相指责,但谁又真的没有责任?
离开博物馆,甲老师开玩笑说这个博物馆不能带小孩儿来,因为主题实在是太沉重了。我也赞同。我虽然一直都知道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的联系很复杂,但认真被带到需要深思考虑的氛围当中时,我觉得很不舒服,并且认识到这种不舒服从很久之前便存在、困扰、影响、伤害着很多人。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甲老师推荐了其他位于纽约市的博物馆,尤其是艺术博物馆。因为是市立大学的学生,所以很多博物馆都能免费参观。
因为小时候在中国的经历吧,我并没有养成去博物馆的习惯。聊城是个多么小的小城市啊,那里也没有博物馆,只有无数个历史相关的古楼。它们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太无趣了。还是姜堤乐园好玩。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下次去博物馆的经历。下篇见吧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