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上个月就在求职，但一直都没能拿到面试，拒绝信收得也很快。这个月因为各种事情，比方说经济方面的焦虑、室友带来的压力、父母带来的压力等等，都让我深觉沮丧和焦虑。焦虑就不用说了，沮丧是因为我认为自己的经验并不差，简历上连玩具项目都没有，全都是我真实参加过、和别人合作过，甚至有盈利的项目。作为本科还未毕业的人，我心想这已经足够让我找到一份实习了吧？但事实是没有，我收到了大量的拒绝信。
我的求职路・壹：投简历和找对方向
虽说上个月就在求职，但一直都没能拿到面试，拒绝信收得也很快。这个月因为各种事情，比方说经济方面的焦虑、室友带来的压力、父母带来的压力等等，都让我深觉沮丧和焦虑。焦虑就不用说了，沮丧是因为我认为自己的经验并不差，简历上连玩具项目都没有，全都是我真实参加过、和别人合作过，甚至有盈利的项目。作为本科还未毕业的人，我心想这已经足够让我找到一份实习了吧？但事实是没有，我收到了大量的拒绝信。
有天我和室友吵了很厉害。她觉得都是我的能力不足导致的，更让我的心情降到了低谷。不过架吵到后面，她还是给了点建设性的建议 —— 当然她的那些挖苦和贬低全都是垃圾话，连建议都算不上。有时候真的很想打她一顿，但是我打不过她。流汗流汗。
根据建议，我预约了学校的职业发展部门，希望能从这些专业人士身上得到建议。很不错，我确实得到了有用的建议，分享一下吧。
首先是现在的公司招聘，收上来的简历会先进行一轮 ATS（Applicant Tracking System，申请人跟踪系统）。这东西最关键的一个功能是，根据职位要求自动筛选简历、匹配关键词。没匹配到的，公司就有可能直接刷掉，根本到不了真人手里。
为此，我们可以「逆向」这个流程：自己弄个模拟 ATS 筛选流程的工具，然后自己进行一波筛选，不就可以了？
学校破天荒地做了件好事，那就是内置了 JobScan 这个软件。大家也可以去 JobScan 的官网体验一下：jobscan.co
顺带一提，学校除了做这件好事外，就一直在做坏事…… 例如为了拥抱 Microsoft 的 Exchange，重新设计了邮箱系统，让我们手里又多了个聚合邮箱。原本的学生邮箱收到的邮件，会被自动转发给聚合邮箱。但在聚合邮箱内，转发来的邮件看不到原始的邮件名、发信人，只能看到我的名字，且在 Outlook 里得再展开一次才能看到邮件内容。聚合邮箱也不能用来发信，相当鸡肋。可是不用它又不行，因为学校发来的通知现在会优先发给聚合邮箱。我的手机上同时登录了聚合邮箱和学生邮箱。如果有邮件发给我的学生邮箱，那么总共会弹出三次通知，其中有两次，是转发给聚合邮箱的通知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两次，但就是这样。
回归正题。JobScan 会根据职位说明，扫描我上传的简历，并给出分数和建议。通用的建议是，不要在简历内使用花哨的字体和排版，最好是纯文本或者 Word 格式。
我原本的简历是用 Jobright 生成的。这是一个 AI 驱动的求职平台，可以根据我的简历和目标，自动筛选并推荐最匹配的职位。它也有主流 ATS 平台自动填写申请的功能，需要安装 Chrome 的插件，但我用的是 Firefox 的分支软件，所以用不了这个功能。
Jobright 也有定制简历的功能，我用过几次，是挺不错的。但它作为一个 AI 产品，肯定是不给一直免费使用的，因此它有 credit 系统，一天只能定制化几次。对于「不发个千来份简历亚洲人就不准说三道四」的美国职场而言，几次算个毛！所以我放弃使用 Jobright，仅用它找岗位 —— 别说，能找到很多岗位，很适合弥补 Indeed、Handshake 这类求职平台上岗位不够的点。
Jobright 生成的简历，我给职业发展部分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觉得在排版上依然可以做得更好。可是 Jobright 不能随便改排版…… 思来想去，我决定设计一个流程。我拿 Org Mode 文件作为简历的信息源，然后用什么工具自动生成简历的 PDF 格式出来。这样我就可以很方便地定制简历。
这是一个大致的 Org Mode 模板：
1 | #+TITLE: Resume |
Pandoc 可以将 Org Mode 文件转换成 HTML。因为 Org Mode 本身无法排出自定义的 header，所以我是直接写了原始的 HTML。
生成命令：
1 | pandoc resume.org -o resume.html --standalone \ |
其中我的 CSS 文件是从 Jobright 生成的简历中，逆向出来的，再做了些更改。内容如下：
1 | @page { |
而 split-headings.lua，是将 level-2 的标题变成这样的 h2 标题：
1 | <h2><span class="lhs">公司名</span> <span class="rhs">日期</span></h2> |
这样 CSS 才能用 flexbox 将日期推到右边去。
这是 Lua 脚本的内容：
1 | function Header(el) |
有了带 CSS 加持的 HTML 后，我们便可以用 WeasyPrint，将 HTML 转换成 PDF 了。WeasyPrint 是个 Python 库，下载后可以直接在终端内使用。我为了自动化，写了个 Makefile：
1 | SRC := resume.org |
使用方法很简单：
make pdf来自动执行 Pandoc 和 WeasyPrint 操作make watch用entr监听文件变动后自动重新构建make open用xdg-open来打开 PDF，供我们浏览
好了介绍完我的简历生成工具后，重新说回 JobScan。我事先弄了个统一的简历，写上必须要带上的信息后，就会上传这份简历到 JobScan，和任何我想要申请的岗位配对。大多数时候，JobScan 会直接给个 20 到 40 分左右，惨不忍睹。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拷贝一份简历出来，专门对该岗位进行定制化。
JobScan 会扫描出所有该岗位有可能会视作关键词的内容，例如技术栈、技能，还有软实力要求。我发现许多找计算机领域岗位的人们，对软实力没有概念，以为只要努力刷题、做项目就可以找到工作。实际上，软实力非常重要。
因为我自己就有个「公司」，也和其他开公司的人打过交道，觉察出站在企业老板，或者部门招聘人员的角度来看，他们很多时候要的仅仅是个 vibe，也就是「氛围」。硬实力重要么？如果真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草台班子公司？再加上一个人的氛围，决定了他未来在公司里好不好一同共事。
当然最基本的硬实力还是要有的。你总不能没刷过题就去申请算法岗吧 —— 坏了，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人跟我吐槽过公司里招了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好了大致的投简历环节说完了。接下来还有拿到面试的面试环节…… 但我不打算对这个展开聊聊。你要问我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现在还没拿到面试啊！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在我开始用 JobScan，截止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任何拒绝信。我希望未来是光明的 —— 大概吧！
但我想聊聊美国的内推文化。印象里中国没有这东西，因为过去还在用小红书的时候，就有看到国内的人吐槽有留学生回国找工作，找到了自己并想要约出来了解行业内情以及要内推。他当时说的是，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人说，已经很忙了还要被叫出来 coffee chat。
这种行为在美国被称为 信息面试（information interview），别名也叫 coffee chat、networking…… 其实就是主动约在业人士出来喝咖啡，建立关系、获取内推机会，亦或者是认识其他更有地位的人。
所以主动给陌生人、校友、LinkedIn 联系人发 cold message 约出来喝咖啡，在美国是件很常见的事情。不过因为我并不乐意和陌生人主动交流，所以我很难去体会这件事…… 这也是我不得不克服的事情。因为常见，甚至都有完整的话术体系。网上有大量的资料教人们如何写 cold email、如何聊天、聊完怎么跟进…… 是的，它是求职的必修课。
我对国内的印象是，中国人会将这种行为视作为「走后门」，且就算要走后门，也是给已经认识的人走，而不是给陌生人这个机会。我自己也不喜欢内推文化，仅次于酒桌文化和小费文化。它很容易发展成 nepotism，也就是裙带关系，真正的「走后门」。
相当带有种族偏见的是，美国有很多声音表示讨厌印度人。他们简直是内推文化的最佳受益者，因为他们不在乎要内推会不会尴尬，满眼都是对工作的渴望。这一点来源于硅谷的科技行业，那有着很成熟的印度生态圈，从校友会、专业组织，到投资圈，都有着完整的链条。
讨厌印度人则来源于他们的「抱团文化」。人们普遍认为，印度裔群体在大公司中层与高层占据了话语权，掌控了招聘、晋升和预算。甚至还有名言：「只要印度人和其他人起冲突，公司里其他印度人会无条件支持印度人。」
过去在华人圈混迹时，我总结了一些印度人和中国人的区别 —— 当然并非指代所有印度人或所有中国人。嗯这种话我有必要声明么？首先是印度人的母语就是英语，就算他们有着极其魔性的口音，那也是英语。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中国人，普遍有着较低的表达自信度以及表达欲望。这一点我在我身上也发现了。
其次是中国人有着谦逊文化，不善于推销自己。这在美国是个很大的劣势。外向、愿意自我推销的人，在美国活得更滋润。
我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断断续续阅读《大教堂与集市》，目前读到了第三章。这本书我在 Fediverse 上有条专门的 笔记嘟串。第三章的重点在于，驱动黑客文化的并非经济价值，而是自我满足和同僚声望，也就是 egoboo。但是黑客们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自我主义对他们而言是可耻的。他们所做的各种事情，在他们口中都是「无私」、具备「专业素养」的，但又真的如此么？
我还在学习期间，不过我确实发现了黑客们缺乏自我营销的能力，以及渴望。这被作者 Eric Raymond 认为是谦逊文化。既然如此，同样普遍存在着谦逊文化的中国人，是否就会导致两两相加、双倍的谦逊呢？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的。
最后是中国人的组织很分散。据我对在美华人的观察和了解，内部斗争相当常见。福建人里，可以根据所在的城市或者县城分成多个帮派，互相鄙视来鄙视去的；说粤语的歧视说福建方言的，说粤语里的人又可以分成广东人和香港人，也会互相看不顺眼；融合了一些西方文化的，瞧不起不会说英语、更带有中国文化底色的人；完全融入了西方文化，比方说 ABC（American-Born Chinese，在美国出生的华裔后代），觉得说汉语很丢脸；新移民与老移民之间的斗争更是说不完；哦天呐，我们还有政党斗争，支持中国共产党的 v.s. 支持美国民主党的 v.s. 支持美国共和党的 —— 把除了我以外的华人都赶出美国、让美国再次强大！
由此可见，内部斗争有多复杂、多常见。
再加上华人圈总是会被一种被西方社会审视的紧张感存在，即刚才说到「ABC 觉得说汉语很丢脸」。这种紧张感源自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被简单地划分成了「土」和「现代化」这对黑白。类似的批评有，「中国人都吃狗肉，太恶心、残忍、落后 了！」我发现很多中国人对此的回应是，「我不吃狗肉」，但这正中下怀，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去接受对方说的「吃狗肉等同于落后」的逻辑。一旦你也开始认为「吃狗肉等同于落后」，那么你就间接性地证明了「吃狗肉的中国人都落后、多数中国人吃狗肉，因此中国人多数是落后的」这一逻辑。
我喜欢狗，并不会吃狗肉，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我讨厌偷狗贼，以及为了刺激小孩子、杀狗吃的大人们。他们无疑是可恶的，但不能直接认为是食用狗肉有问题。文化是文化，不符合西方标准的文化就是落后的文化么？这是殖民思想，不可取。思想过于狭隘才是落后。
关于美国华人圈，尤其是底层华人圈的事情，一直都想要聊聊，但介于一些个人因素，决定还是放着不管…… 未来再说吧。
总之回到内推文化一事，我也只能入乡随俗了，毕竟没有钱才是最可怕的。在我习惯这东西之后，我会再写一篇文章跟进。
最后的最后，让我以我和一位亲戚之间的谈话作为结尾吧，希望能对所有对找工作、未来迷茫的人有所帮助。这位亲戚是个远房亲戚，远到我都没有见过他。和他通电话，也是母亲为我「预约」的。这又要谈到父母对我找不到工作的焦虑，又或者说是「我不如他人」的焦虑。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以前、高考时，都发生过一样的事情，让人心烦。
亲戚作为税务公司的老板，给出了新的视角，即跨学科岗位的重要性。用他的话来说，他越来越不需要只会当会计的人，因为太多了，并且不会给自己的公司带来突破。专才在现有的公司里，最多成为金子做的螺丝钉。螺丝钉不论是生锈的，还是金子做的，都只会是螺丝钉。但跨学科的泛才不同，他们有着更广的视角，能看到专才看不到的东西，并且将两个学科的工作结合在一起，那他们就可以变成齿轮，不单单是个小小的螺丝钉。
于是我去思考了下自己的定位。我不太适合待在科技公司内，因为我并没有那么 tech，又或者说「硬核」么。我不喜欢算法、没刷过题，做的事情也更多是面向业务逻辑的。这种情况下，纯写代码已经不够有竞争力，理由便是 AI 工具的诞生。大量基础的编码工作被交给它们来处理，但去理解业务问题，并用代码解决的人还没有多到数不清。
调查后我发现，常见的组合有：CS 兼医疗或生物信息、金融或量化、制造或工业、法律或合规、AI 应用落地 —— 最后这个是今年最火热的需求，出于各种我们都熟知的原因。
因为居住在纽约市这个金融大区、学校是商科学院，还有 AI 应用这玩意儿的火热…… 我给自己暂且定下来的目标是 FinTech + AI 应用。
实际上在和业内人士聊天期间，我发现这类传统行业在科技方面，可以说是还未跟上潮流，那我喜欢阅读博客文章、新闻的兴趣爱好也能派上点用场。像是一些传统行业的大厂，还在慢慢学习使用在科技领域里已经被淘汰的框架。
所以说，也不要把目光锁定在科技巨头身上。要把视野再放宽一些嘛。
和这个亲戚聊完后，我设立了新的学习目标，并打算把学业扔到一边去。破大学，爱上不上！当天也有另一位亲戚在家中拜访，和我聊了聊人的优势。他的大儿子今年十岁左右吧，患有 ADHD。虽然听上去是个缺陷，但他发现儿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会比其他人更加关注。而这件事就是做机器人 —— 好刻板印象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而我们应想办法将特点转换成优势。我时常觉得自己不够好，是因为把自己放在了错误的环境。科技巨头里人人都会写代码，狗写的代码都比我写得好。但如果我跑到另一个领域内，成为了那里唯一一个会写代码的，不就行了吗。
初三的时候，申请的高中要开始决定收还是拒绝我们。当时的班主任，虽然是个很讨人厌、很烦的大妈，但她说的一句话我现在才搞明白有多重要：「就算去了不是最顶尖的学校，你也能在其他不够顶尖的学校里闪耀着光芒。」
祝我求职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