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 AI 生成的图片。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画师，但至少还是有画过画、有足够的鉴别力去观察画作的。

我对 AI 生成图片的领域了解不深，仅有在高中时用过一次 Stable Diffusion，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图片生成了。

那时还被称作是「AI 元年」，一个设计电动滑板的熟人想要知道能否将 AI 引入到他的工作流中，我就浅尝了一下。结果设计出来的滑板很糟糕，我还被当时使用的 Kaggle 封禁了账号，理由是他们认为我上传了成人内容。

电动滑板…… 是…… 成人内容…… 好吧，也许 Kaggle 的审查人员认为电动滑板是色情的。对此虽然我无法理解，但也必须表达出尊重。

因为 AI 的火热，一时大家的社交媒体头像都变成了仿照吉卜力工作室画风的 AI 生成人头照。它们千篇一律，看得让我想起数年前 QQ 看点里大家把头像都换成猥琐的黄猿脸、名称改成「蒙奇 D 黄猿」。

后者的重心在于跟随潮流。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原神》这款游戏上架之前、百度贴吧一度引起「大家都是派蒙」热潮。大家争着加入到虚拟的家族中，开着玩笑⸺其实我也加入过，并给自己画了张可爱的派蒙头像⸺可是前者的 AI 火热并非如此，因为人们真的认为那些图片是好看的。

这样子的画作就足够了吗？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照片转换成所谓的「吉卜力风格」，然后用它顶替掉真人照片？说到底，就算真的要使用 AI 生成，也写个好点的 prompt、生成张更有个人特色的图片吧！每个风格都是一模一样、同样的劣质，说明人们的平均审美都是能看就行了吗？

为什么在使用图片时，就完全将决定权交给 AI、就算生成出逻辑漏洞百出的图片也要放到自己的网站上？

我们其实完全可以自己画啊。不会画画的，画出五十个火柴人，又如何呢？

至少我画的这五十个火柴人，出现在了我想要它们出现在的位置、有着我想要它们身上有的东西…… 但 AI 生成的图片，你又要消耗多少资源、修改 prompt 的次数，才能完美达到你想要的样子呢？

我并非要求人人都成为画师。随手生成的吉卜力头像无法向观察的人表达出任何东西，因为它对所有人生成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但是人们实际画出来的东西⸺不论学过绘画，还是没有⸺都能够表达出这个人当下的心境、绘画时花费的精力与时间……

如果只是将决定权交给 AI，等于放弃磨炼出能鉴别美的眼睛的机会。就算是画火柴人，也有许多因为热爱而画出张力的人在。

画得烂又如何？说到底，什么才是「烂」的画？是糟糕的画工吗？那儿童画与 Picasso 的比例、浮世绘的透视、中世纪绘画的光影…… 它们是糟糕的画吗？如果只有一个答案的话，那么艺术史就只该有一种大师。

既然「烂」无从定义，那么不如直接承认这个吧：所有艺术都是好的艺术。因为「好」存在于决定去做某件事的瞬间，而非成品内。

我不想要否认用心调 prompt 的人。可是那与绘画并不相同、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活动。本就不必争个高下。

至于用心调 prompt 算不算艺术，我很难说。生成的图片本身不是画⸺人与它之间，隔着真正在做决定的模型。但隔着机器做选择，有时像是摄影；有时又像是策展，尽管展出的内容依然是借别人的数据而生成出来的。

但我也不必现在就给出答案。无论它算不算艺术，它都与绘画不同。

我确定的是，我愤怒于随手生成平庸品还将其当作是自己的表达、敷衍了事。这不是艺术。它没有付出过任何决定。

以上是我看到 Eddie 的 《出遊小狗勾》 时想到的。之前在 月刊 内也提到过相关的话题。

Eddie 是为了不冒犯对 AI 图过敏的 ikuka 而亲手画的插图，而 ikuka 在自己的博客文章内也时常插入自己的插图。不过虽然 Eddie 自嘲自己画的图片是「好像没有比较好」的，但它其实很可爱，且是为了 ikuka 而画的，这非常宝贵且难得。

再看看 Hollie。她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掏出钢笔还有水彩写生，画咖啡、狗狗、食物、YouTube 频道主的脸。她只画让自己开心的艺术。每张画都在记录她的日常生活、替她见证自己的生活…… AI 生成的图片无法见证任何东西。它没有生活。

结尾放个突兀且莫名其妙的骑着猫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