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是可以变成「美国痛」的;华裔青少年也可以和帮派有所联系。
RE:美国梦与美国痛 华裔新移民青少年帮派犯罪
「美国梦」是可以变成「美国痛」的;华裔青少年也可以和帮派有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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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章原本是发在《侨报》上的,推断时间是在 2010 年 9 月的上旬或往前。我贴的链接是旅美湖南同乡会所转载的版本,datePublished 写的是 2010 年 9 月 14 日。
《侨报》或称 The China Press 是美国最大规模的中文日报之一,与《世界日报》、《星岛日报》、《明报》并称美国四大中文报 —— 我倒是没有阅读报纸的习惯。家附近《大纪元时报》的报纸更多,也是法轮功学员创办的。
而该篇报道是摄影记者李竑写的。他经常报道纽约华埠(唐人街)、华人社区以及移民相关的议题。
这篇是他采访了长期调查华裔新移民青少年帮派犯罪的执法人员后所撰写的。
2010 年的过去 30 年,即 1980 年开始,美国青少年帮派剧增,原因主要在于移民的大量涌入,以及毒品交易猖獗。
关于为什么新移民青少年要加入帮派,文章中认为深层根源出在家庭上。父母一代都成长于文革年代,价值观混乱、仅在乎钱,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
其中最典型的情况是父亲偷渡来美赚钱、妻儿留守国内。长期分离的家庭导致孩子缺乏安全感。乡村风气也普遍是「去了美国就能富起来」,让孩子们错认为日后必去美国、去了美国就不用努力了,于是荒废学业、无心学习,文化水平自然也低。
我的一表弟就是这种情况:父亲移民先来美国工作,当时他们那儿的风气就是来美国能变有钱。
父母辈多生于 50-70 年代,经历过文革和改革开放。前者批判了传统伦理道德,后者又是市场转型,价值观难免会金钱化。这些父母的教育往往要么是放任,要么就是仅谈钱和出人头地。
表弟因此也觉得作为高中生,未来必定来美国了,那还考个毛高考啊。我出去洗盘子能把老板店买下来,你努力高考上大学,毕业后能找到工作吗?所以他近乎是放弃了高考,也没有继续学习,直接移民了过来。
后果是,他没能事先调查好在美国要如何生活。是,你洗盘子可以生存下来,但作为年轻人,不可能只有「生存」,而没有「生活」吧?没有说英语的技能,在美国基本上只能在华人圈的底层打转。
更别提语言、文化差异,还有华人外的种族歧视了。本来在家乡过得好好的,现在来了美国不过是底层人,连话都说不明白,极大的落差会引人绝望、误入歧途。
表弟刚来时,他父亲还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大学上上。不过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因为表弟被他父亲送去寿司师傅培训学校了。现在他应该在外州工作。能经济独立非常重要,因为文章内的大量被诱骗入伙的新移民青少年,就是没有经济独立、赚钱的概念,从而被小利吸引、酿下大祸。
在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福州的沿海农民渔民掀起偷渡潮,其中最典型的模式便是负债偷渡,然后在美国打工还债。
而 90 年代初期政府对未成年偷渡客的放任,被蛇头利用、做起了让大批 14-17 岁青少年乘船入境的生意。
在这些偷渡船上,人们按地域划分、靠拳头说话,青少年也初次体验到「暴力即力量」这种可怕的思想。
到了美国后,未成年的偷渡客在打工时容易被老板欺凌、克扣工资,敢怒不敢言 —— 没办法啊,你是偷渡客!老板愿意让你工作就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他们很大可能在家里也不被关心,毕竟因为偷渡要很多钱,父母只能埋头工作还债,又因为没有英语、同为偷渡客、干的也是苦力活、被欺凌,受气后哪还管教育,直接把孩子当充气筒打一顿。
贫穷是可怕的。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不敢没有钱。高中的老师曾瞒着我将事情报告给了儿童局 —— 许多人可能会认为在美国,儿童很重要、打不得。但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又哪能知道自己其实有一定的「权利」呢?所以很多时候是被父母威胁着「如果告诉别人,你就没有爸妈了!」然后为了自己可悲的、天生的爱父母的能力,忍气吞声挨打。总之儿童局介入后,母亲不敢打骂我了,我也可算是在肉体上逃离了暴力。
部分父母因为怕儿童局,而不敢打骂青少年。哎,这些青少年也有被忽悠进帮派的可能性在。因为打骂不意味着教育:不打骂同时也不教育,到头来还是没对孩子进行教育。他们怎么知道事情该怎么做呢?他们只知道有人叫自己进帮派,进帮派做事情可以拿钱、玩女人、有社会地位。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再接触到帮派,会非常容易被诱骗。因为在帮派内,暴力就是力量。帮派会罩着你,只要你愿意花费 一点点 代价为帮派做事,还能吃香喝辣随意玩女人。压抑久了的青少年一听,自然容易上钩 —— 暴力、暴力才是这里的规则 —— 然后误入歧途。
为了表达忠诚,这帮青少年很容易出现群体极化效应,手段残暴到成年人都难以想象。这包括早期的绑架勒索、强暴女性…… 后来政府严打偷渡,帮派的重心又转向毒品交易,这帮青少年又拉拢身边朋友来吸。
泛华人家庭在教育上的一大问题就在于将「养育」简化成了「饲养与投资」。而真正的教育应当建立在以下心理和认知的建设上:
一、将孩子视为独立的精神主体。
这类父母常把自身的移民牺牲 —— 如「我辛苦打工都是为了你」—— 转化为对孩子的道德绑架。突然要承受这些「罪恶」的孩子,要么极度顺从且放弃自我,要么自暴自弃、通过自毁式反抗来切割负罪感。
必须要承认,孩子具备着独立的意识,有权拥有与父母不同的价值观、人生路线,乃至失败的权利。
我在昨天休息日与一位家长见面,他的思想令我惊叹:他会称呼自己上初中的孩子为 adult,并思考如何在「保护孩子」以及「归还掌控权给孩子」之间平衡。他认为他的孩子已经有了「自我」这个观念,父母不该再约束孩子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二、建立有边界的规则;不要无底线去放任孩子。
部分父母会因为文化或自卑心理,在面对适应了新环境的孩子时失去话语权,进而放弃在秩序上的约束。
缺乏边界感的孩子在社会中会感到失控、主动寻找帮派这种提供「秩序」的群体来获取安全感。
三、提供心理安全感和情感链接。
无法提供情感支持与心理安全感的家庭,将会是孩子又一个需要戒备的地方。
大量新移民青少年在外界会经常遭遇挫折,比如语言不通、文化排斥和种族歧视。既然家庭也无法为其提供归属感和保护,他们自然也只能寻找能够提供这些东西的地方。
许多父母会在事发后责怪孩子「为什么不把事情都说出来」。其实日常的许多细节已经向孩子们证明家庭不够可靠、说出来反而会遭受原可以避开的责骂。